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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强教授:理论和方法之光照亮阅读课堂

时间:2015-11-17 08:42来源:中国教育新闻网 作者:王珺 点击:
朱自强教授一直致力于将儿童文学应用于小学语文教育的研究,日前他在青岛接受本报记者专访,围绕其新书《小学语文儿童文学教学法》(二十一世纪出版社2015年9月版),畅谈小学语文儿童文学阅读教学的理论和方法。


理论和方法之光照亮阅读课堂

——与朱自强教授对谈儿童文学阅读教学

  儿童文学理论家、语文教育专家、中国海洋大学儿童文学研究所所长朱自强曾在一次儿童母语教育论坛中说:“语文课堂中的确要有光,这光是由许多光束组成的,但其中最重要的一道光应该是儿童文学。”

  朱自强教授一直致力于将儿童文学应用于小学语文教育的研究,日前他在青岛接受本报记者专访,围绕其新书《小学语文儿童文学教学法》(二十一世纪出版社2015年9月版),畅谈小学语文儿童文学阅读教学的理论和方法。

  儿童文学是语文教育的重要资源

  读书周刊:这些年,儿童文学正在被一批有改革意识的小学语文教师有规模地引入语文阅读课。而此前很长一段时间,文学在小学语文阅读中缺位的现象是比较突出的。据您的研究,在小学语文教学中文学教育走过了怎样的历程?

  朱自强:自1923年颁布的《新学制课程标准纲要小学国语课程纲要》以后的四十年间,语文课程标准中都有“儿童文学”字样,可见那些年是将儿童文学作为语文教育的主要资源的。但是,自1963年的《全日制小学语文教学大纲(草案)》始,“儿童文学”这一表述消失了。1978年的《全日制十年制学校小学语文教学大纲(试行草案)》则出现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倒退——连“文学”字样都不见了。从这时起,至2000年《九年义务教育全日制小学语文教学大纲(试用修订版)》止,数种语文课程标准,对“阅读”读什么,使用什么样的语言资源,一直语焉不详,也可以说是讳莫如深,既没有出现“文学”“儿童文学”这一表述,更没有出现具体的文学体裁。

  读书周刊:上世纪90年代末,社会上展开了对语文教育的批判和质疑,呼唤人文教育的回归,这对小学语文阅读产生了哪些影响?

  朱自强:2001年颁布的语文课程标准开始强调语文教育的人文性,具体表现在对“文学”给予了一定程度的重视。从对第一学段(1、2年级)关于“阅读”的论述里,可以看出较为清晰的儿童文学意识,而对小学阶段课外阅读的文字量所作的明确规定,则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应该说,十几年来小学语文引入儿童文学,逐渐重视儿童文学,除了儿童阅读推广运动所起的重要作用,2001年语文课程标准也功不可没。

  读书周刊:儿童文学与小学语文教育之间有着天然的联系,但受制于理论和观念的局限,有时候这二者又是隔膜的。将儿童文学用于语文教育,是如何进入您的学术视野的?

  朱自强:1987年,我受教育部派遣,作为访问学者赴日本东京学艺大学研究儿童文学。与导师根本正义教授一见面,他就将学术著作《国语教育的理论和课题》《国语教育的遗产与儿童文学》送给我,这是我第一次获得儿童文学与语文教育密切关联这一学术信息,因为那时国内的儿童文学学者,似乎都没有在儿童文学与语文教育之间建立联系。

  1990年、1997年我又两度赴日本从事儿童文学研究,其间依然不断地获得儿童文学用于语文教育的学术信息。可以说,我后来的小学语文教育的研究意识乃至某些学术理念,都直接受到了鸟越信、古田足日、根本正义等日本学者的影响。

  1999年,我当时供职的东北师范大学拟申报教育部实施的“中小学教师继续教育工程”教材研发项目,我参与了项目申报,所申报的课题是“小学语文文学教育”。2000年我完成了《小学语文文学教育》一书,这本书集中呈现了我所倡导的小学语文“文学教育”的理念和方法,并强调其资源就是儿童文学。

  语文教师需要掌握儿童文学的教学方法

  读书周刊:刚才说到,越来越多的语文教师开始重视并运用儿童文学这一珍贵的语文教育资源,那么,在儿童文学进课堂的实践中,还存在哪些问题呢?

  朱自强:从目前小学语文阅读教学运用儿童文学的情况来看,虽然也有一些很到位的方法,但总体来看,自觉的、高效的儿童文学阅读教学方法还是普遍性的缺失。造成这种现状的直接原因是小学语文教育研究领域对儿童文学阅读教学在理论上缺乏自觉、深入的思考和建构,在实践上缺乏系统性的总结。

  读书周刊:没有理论,就没有方法。周一贯、徐冬梅、周益民、何夏寿等一些专家、名师认为,您的小学语文儿童文学教学法研究是一项开拓性的工作,建构了具有整体性、普遍性的儿童文学阅读教学法。您的研究思路和理论资源主要是什么?

  朱自强:研究儿童文学教学法,我必须建构自己的语文观、学生观、教师观、文章观、阅读观、文学观、儿童文学观。在建构这些观念时,我所学习、借鉴的理论资源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卢梭、福禄培尔、杜威、蒙台梭利等人的教育哲学思想;维特根斯坦、海德格尔、乔姆斯基等人的语言哲学;索绪尔的结构主义语言学;维果茨基、乔姆斯基、斯蒂芬·平克等人的心理语言学;认知心理学(主要是皮亚杰的儿童认知心理学与加登纳的儿童审美认知心理学,我认为两者可以形成很好的互补);古德曼、克拉生、钱伯斯等人的阅读学(其中古德曼的全语言理论对我的影响最大);希利斯·米勒、乔纳森·卡勒等人的文学理论。这里需要说明的是,儿童文学的理论资源就出自我本人多年建构的“儿童本位”的儿童文学理论,我的儿童文学理论集中体现在《儿童文学的本质》(新版本为《经典这样告诉我们》)、《儿童文学概论》这两本著作中。上述理论资源在我身上体现的最大价值,就是启发我反思“工具论”这一语文观,提出了“建构论”语文观。我可以预测,不久的将来,中国的语文教育教学一定会抛弃“工具论”,走向“建构论”,因为多年的实践证明,“工具论”是没有出路的。

  读书周刊:对于小学语文教师来说,多读一些儿童文学作品是不是就够了?是否一定要具备儿童文学的理论知识?

  朱自强:理论决定着我们所能观察到的问题。是否拥有儿童文学知识结构,决定着我们能否将儿童文学文本当作“儿童文学”来教。小学语文教师也好,小学语文教育研究者也好,面对儿童文学阅读文本,如果没有儿童文学理论知识,就没有一种重要的眼光,儿童文学文本所特有的很多语文教育资源就会从眼前消失,于是教学工作、研究工作常常不免有买椟还珠之遗憾。所以说,儿童文学知识会给我们带来判断儿童文学阅读文本之优劣的眼光。

  读书周刊:您在为小学生编制儿童文学300种阅读书目的同时,还给教师编制了一份包括教育哲学、教育学、语文教育学、语言学、阅读学、儿童文学、儿童文化理论等类别的50种书目。应该说,为教师提供的书单非常多,您的书单是基于怎样的理念研制的?

  朱自强:语文教育是一个跨学科的领域。以我个人的研究经历而言,要弄懂语文教育的一些重要问题,需要阅读很多学科的书籍,比如你提到的教育哲学、教育学、语文教学论、语言学、阅读学、儿童文学、儿童文化理论这些学科。我作学术研究,一直有着名著意识,因为从名著中不仅能得到关于学科的重要知识,而且还会得到更多的启发和更有价值的思考。周作人说过,先要有学问的根据,然后思想才能正确。我所列的书单就构成学问的根据,在此基础上进行思考,就可能有正确的思想和观点。

  儿童文学教学法是一种高效的阅读策略

  读书周刊:人们往往对专家的理论有所担心,恐其高高在上、与实践脱节。您如何使自己的研究接地气?

  朱自强:我一直强调,不具有实用性的教学法就不是真正的教学法。我本人曾经做过近两年的初中语文教师;在东北师范大学工作期间,我经常作为指导教师带领学生到学校进行语文教学实习,其间少不得进行语文阅读教学方法上的探讨。近年来,时常受邀为学前儿童和小学儿童讲故事或作关于读书的报告,我非常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针对所讲的故事提问题,与孩子们讨论。还有,近十来年,我听了近一百节名师、普通教师的语文课,包括日本、马来西亚、台湾、香港的语文教师的语文课,有的课还会进行评课。上述经验都给我的教学法研究提供了实践的根基和现实的针对性,保证我所建构的儿童文学教学法解决实际问题。

  读书周刊:您在这本书中总结提炼了十八种阅读教学法,是不是有了这“十八般武艺”就可以“玩转”儿童文学阅读教学了呢?

  朱自强:我所说的“十八法”暗合“十八般武艺”,并不是说掌握了我创设的这“十八法”就掌握了“十八般武艺”,而是指,一个语文教师,如果将探究儿童文学教学法作为一种自觉的意识和行动,就会掌握十八般武艺。儿童文学教学法不止我所创设的这十八种,还有二十八种、三十八种。儿童文学教学法需要我们大家共同来创造。

  读书周刊:您在十几年前编著的《快乐语文读本》中主张,“快乐”不是单纯的感官娱乐,而是一种心灵愉悦、精神满足的状态。“快乐”不是对学习的消解,而是对学习的深度激活;“快乐”也不是思考的对立面,因为思考本身就是一种快乐,而快乐本身也能够成为一种思考。有了教学法的儿童文学,会不会削减阅读的快乐?

  朱自强:我设计、提出儿童文学阅读教学法,首先是要增加语文学习的乐趣。如果这些教学法将小学生的儿童文学阅读过程变得不像儿童文学本身那么妙趣横生,我宁愿不写这本讨论儿童文学阅读教学法的书。

  儿童文学教学法是一种阅读策略,它与自由阅读不同。提倡自主阅读的斯蒂芬·克拉生教授也同时强调,“只有自主阅读无法保证孩子取得最高水平的语文能力”,语文课上教师的阅读指导如果方法得当,就能为学生“取得最高水平的语文能力”助一臂之力。儿童文学阅读教学法就是要提高学生阅读的质量,提高语文学习的成效,即为了让“孩子取得最高水平的语文能力”。

  读书周刊:您的研究如何确保“教学法”的实用性?

  朱自强:我在讨论这十八种教学法时,特别重视它们的可操作性。我所提出的这些阅读教学法,在命名上很多都是全新的,比如“纲举目张”法、“欲言又止”法、“从善如流”法、“天真的阅读”法、“文化研究”法,但是其内容却不完全是我的首创。这十八法中,很多方法在儿童文学的阅读教学实践中都在一定程度上被运用着,比如提问法、朗读法是每个语文教师都在运用的方法。也就是说,这十八法里的很多方法都有阅读教学实践的基础,我所作的是提取、总结,将其上升到一定的理论、方法层面。所谓理论、方法,就是不仅知其然,而且知其所以然。

  读书周刊:教师理解、掌握了这“十八般武艺”之后,在现实的阅读课堂中容易操作吗?

  朱自强:我在提出某种教学法之后,还要尽量说明什么样的文本适合运用这种教学法。比如,讨论到复述教学法,我会说这种方法特别适合运用于故事、童话、小说、叙事散文等叙事性作品;讨论到推演教学法,我会指出需要选用可预测性强的阅读文本;讨论到表演教学法,我会说,具有矛盾冲突的戏剧性的叙事作品适合使用表演教学法,因为这样的作品有人物对话多、动作性强的特点,很适合“舞台”表演。这都会给教师以具体的引导和启发。

  读书周刊:您希望通过儿童文学教学法在实践中的应用达到什么目的?

  朱自强:我想强调的是,探究、建构这些比较具体的教学方法,目的是想使儿童文学的阅读变得更有趣、更生动、更高效。  (记者 王珺)

  《中国教育报》2015年11月16日第6版

(责任编辑:高教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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